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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2

    中国国家领导人子女任职名单

    毛新宇——军事科学院军史部研究员,全国青联常委、北京西城区政协委员,中校(毛主席的嫡孙)          邵华——原名张少华,军事科学院百科部副部长兼任军事科学学会副秘书长、少将(毛岸青之妻,刘思齐同母异父的妹妹)
    毛远新——原辽宁省委副书记沈阳军区政委(毛泽东侄子,毛泽民之子)
    刘允真——又名刘丁,原长沙商业银行副行长(刘少奇三子)
    刘源——解放军总后勤部副政委,2000年晋升中将,36岁任河南省副省长(刘少奇幼子)
    刘平平——又名王晴,原北京食品研究所所长、国内贸易部科技司司长;1999.11.25,国 际星座局将蛇夫星座编号为RA17H37M17S—D5"39"的星注上了"王晴"的名字,以表彰她 在食品学领域做出的贡献。(哥伦比亚大学营养教育博士,刘少奇三女)
    刘亭亭——联亚集团和中贸圣佳国际拍卖公司董事长(哈佛大学商学院硕士,刘少奇四女)
    刘维明——原广东省委常委、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刘少奇侄子)
    邓朴方——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主席(邓小平之子)
    邓质方——四方集团总裁(邓小平次子)
    邓林——中国美协会员,中国画研究院画家,东方美术交流会会长(邓小平长女)
    邓楠——科技部副部长(邓小平之女)
    邓榕——中国国际友好联络会副会长、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副主席(邓小平之 女)
    吴建常——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副会长、党委书记、金辉集团(香港)名誉主席(邓小平女 婿、邓林之夫)
    张宏——中国科学院科技开发局局长(邓小平女婿、邓楠之夫)
    贺平——中国保利集团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总参装备部少将(少将贺彪之子,邓小平女婿,邓榕之夫)
    邓先群——原总政治部群工部部长、少将(邓小平同父异母的妹妹)
    栗前明——解放军二炮副司令员、中将(邓小平妹夫,邓先群丈夫)

    曾庆  红——国家副主席(原内政部长曾山之子)
    曾庆洋——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部部长、少将(曾山之子)
    曾庆源——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副部长、少将(曾山之子)
    曾海生——总参办公厅副主任、少将(曾山之女)
    俞正声——湖北省委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曾国藩的五世外孙;原天津市委书记、一机部长黄敬之子;母亲范瑾是原北京市副市长;妻子张志凯是原副总理、国防部长张爱萍大将之女)
    俞强声——原北京市国安局处长,1986年叛逃美国(黄敬之子)
    习近平——浙江省委书记(前副总理习仲勋之子)
    薄熙来——商务部部长(前副总理薄一波之子)
    谷开来——薄熙来之妻(前副总理谷牧之女)
    薄熙成——北京六合安消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前副总理薄一波之子)社区版
    郑耀文——原驻丹麦大使(薄一波女婿)
    刘会远——深圳大学区域经济研究所所长(原国务院副总理谷牧之子)
    李桁——刘会远前妻(原国务院副秘书长、深圳市委书记、市长李灏之女)
    王岐山——北京市市长(原副总理姚依林女婿)
    廖晖——全国政协副主席(国务院侨办主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廖承志之子)
    刘延东——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央统战部部长(前农业部常务副部长刘瑞龙之女)
    戴秉国——外交部常务副部长(原外交部副部长、文化部部长黄镇女婿
    李源潮——江苏省委书记(李干成之子)
    田成平——山西省委书记(田英之子)
    白克明——河北省委书记(白坚之子)
    王军——中国中信集团董事长(原国家副主席王震之长子)
    王之——长城计算机总公司总经理(王震二子)
    王兵——南海石油公司直升飞机公司董事长(王震幼子)
    孔丹——中国中信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中央调查部部长孔原之子)
    王维延——深圳盐田港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主席(原全国政协副主席王首道之子)
    王维滨——武警部队第一任计生办主任,大校(王首道之女)
    王洛林——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中共早期理论家王亚南之子)
    李小林——中国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原国家主席李先念之女)
    刘亚洲——北京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空军少将,作家(李先念女婿,李小林之夫) 
    何光炜——国家旅游局局长(原全国政协副主席何长工之子)
    汪光焘——建设部部长(原上海市市长、海协会会长汪道涵之子)
    汪静香——港新兴公司总裁(汪道涵之女)
    周小川——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原机械工业部、建设部部长周建南之子)
    林炎志——中共吉林省委副书记(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林枫之子) 
    刘湖——华润集团常务董事、副总经理(胡耀邦次子)
    安黎——原厦门市副市长(胡德平之妻,原中组部长安子文之女)
    安民——商务部副部长(原中组部长安子文之子)
    楼继伟——财政部副部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党组书记、副主任陈清泰妻弟)权所
    李铁映——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李维汉之长子
    李铁林——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兼中央机构编委办主任、十六届中央委员(李维汉之幼子)洪虎——吉林省省长(原全国政协副主席洪学智之子)
    洪豹——天津警备区副司令员、少将(洪学智之子)
    刘锡荣——中纪委副书记(中共烈士刘英之子)
    滕久明——重庆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前全国政协副主席滕代远之子)
    粟戎生——北京军区副司令员、中将(粟裕之子)
    亲淮——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领导成员(乔冠华之子)
    陈伟兰——国家行政学院副院长(陈云长女)
    陈伟力——中国国际技术智力合作公司总经理(陈云之女)
    陈元——国家开发银行行长(陈云长子)
    陈方——广东中山实业公司经理(陈云幼子)
    陈知非——航天部高级工程师(陈赓长子)
    陈知健——重庆警备区副司令员、少将(陈赓之次子)
    陈知庶——解放军驻香港部队副司令员、少将(陈赓之三子)
    陈知涯——中国国际战略基金会秘书长、军事科学院外军研部研究员、少将(陈赓之子)陈昊苏——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元帅陈毅之子)
    陈丹淮——总装备部科技部部长、少将(陈毅之子)
    陈晓鲁——北京标准国际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妻粟惠宁,粟裕女婿,陈毅之子)
    王光亚——外交部副部长、驻联合国全权大使(陈毅女婿)
    陈同海——中石化董事长兼总经理(原中共天津市委书记陈伟达之子
    陶斯亮——中国市长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前政治局常委、副总理陶铸之女)
    贺捷生——军事科学院军事百科部部长、少将(贺龙之长女)
    聂力——中国发明协会常务副理事长,中将(世界上第一位女中将, 聂荣臻之女)
    丁衡高——中国惯性技术学会理事长、院士、上将、原国防科工委主任(聂荣臻女婿)
    谭冬生——广州军区副司令员、中将(谭震林之子)
    张 翔——解放军二炮副司令员、中将(大将、原副总理张爱萍之子)
    罗东进——解放军二炮副政委、中将(1939.02,湖南衡山人,元帅罗荣桓之子)
    李伦——总后勤部副部长、中将(原外交部副部长、调查部部长李克农之子
    丁一平——济南军区副司令兼北海舰队司令员、中将(开国中将原北海舰队政委丁秋生之子)
    何道泉——国防大学副校长、中将(湖南华容人,全国政协副主席何长工之子)
    周尔钧——国防大学政治部主任、少将(周恩来之侄)
    罗 箭——国防科工委后勤部政治委员、少将(罗瑞卿之子)
    秦涛——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少将(原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开国上将秦基伟之子)
    杨冀平——天津警备区副司令员、少将(杨勇之子)
    张小洋——解放军外国语学院院长、少将(原军委副主席、上将张震之子)
    张海阳——陆军第27集团军政治委员、少将(张震之子)
    张振乾——总参谋部测 婢 局长、少将(张震之侄)
    徐小岩——总参谋部通信部部长、少将(徐向前之子)
    马国超——海军航空兵部副政治委员少将(马本斋之子)
    冯洪达——海军北海舰队副司令员、少将(冯玉祥之子)
    刘太行——解放军空军指挥学院学术研究部部长、少将(刘伯承之子)
    刘太迟——空军装备部副部长、少将(刘伯承之子)
    刘弥群——解放军空军指挥学院副院长、少将(刘伯承之女)
    杨俊生——武警部队装备部部长兼科技开发部主任、少将(杨成武之女)
    杨东胜——解放军第二炮兵装备部副部长、少将(杨成武之子)
    杨东明——解放军总后勤部物资油料部部长、少将(杨成武之子)
    伍绍祖——中直工委常务副书记、原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原中央军委秘书长伍云甫之子)李南征——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副院长、少将(原中共中央副主席、上将李德生之子)
    刘卓明——解放军海军装备论证中心主任、少将(前国家副主席刘华清之子
    潘 岳——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刘华清女婿)
    许援朝——南京军区装备部副部长、少将(许世友之子)
    许延滨——装甲兵学院副院长(大将许光达之子)
    万伯翱——国家体育总局宣传司处长、《中国体育》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前全国人大委员长万里之子)

    万季飞——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会长(万里之子)
    叶选平——原全国政协常务副主席(元帅叶剑英之子)
    吴小兰——原深圳市副市长、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叶选平之妻,中共元老吴玉章外孙女)
    叶新福——香港万信公司总裁(叶选平之子)
    叶选宁——岳枫,原总政联络部长,中将,凯利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曾国荃的五世外孙,叶剑英之子)
    叶选廉——解放军总参保利公司负责人之一同上
    叶向真——凌子,导演,现居香港(叶剑英女儿)
    邹家华——国务院副总理(叶剑英女婿,邹韬奋之子)
    叶选基——武警部队高级军官(叶剑英侄子)
    叶静子——星际文化集团公司总裁(叶选宁之女)
    傅 锐——原中国核工业公司副总经理(前全国人大委员长彭真之子)
    傅 洋——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所长(彭真之子)
    傅 彦——北京富利公司董事长(彭真之女)
    蒋小明——深圳赛博控股公司董事长(乔石之子)
    王小朝——中国保利集团公司董事、副总经理(杨尚昆女婿,杨李丈夫)
    荣智健——中信泰富集团主席,中国内地首富(原国家副主席荣毅仁之子)
    邓英淘——中国社科院经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前中宣部长邓力群之子)
    谢 飞——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常务副会长(前全国政协副主席谢觉哉之子)
    江泽慧——中国林业科学院院长(****之妹)
    ——中国科学院副院长(****之长子)
    江绵康——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少将(****幼子)
    李小鹏——华能国际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兼中国国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亚洲电王(爱猫扑,爱生活之子)
    李小琳——中国电力国际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爱猫扑,爱生活之女)
    朱云来——中国国际金融公司总裁、董事(朱镕基之子)
    朱燕来——中国银行(香港)发展规划部总经理(朱镕基之女)
    温云松——北京Unihub公司总裁(温家宝之子)
    徐明——大连实德集团总裁,2003中国百富榜第15名,福布斯第12名(妻子温如春,温家宝女婿)
    October 15

    男人最让女人感动的一句话

    赵先生一早起来就头痛的要死...... 

    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喝的烂醉回家! 

    他强迫自己把疲惫不堪的眼睛睁开。 

    睁开眼后竟然看到床头上放了一杯水跟几颗头痛药,然后坐起身后又看到了他的衣服已 
    经烫好、叠好在床边。 

    因为一起床就看到这几样反常的事,所以他决定要起身看一看房子其它的地方有没有什 
    么奇怪的事 

    他把几颗头痛药吃了。 

    吃的时候突然发现药下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亲爱的,我出去买菜了, 
    你的早餐我已经做好放在餐桌上~ 
    趁热吃吧~爱你喔~” 

    赵先生一头雾水的走进了厨房, 

    然后就真的看到了热腾腾的早餐在桌上还有当天的早报。 

    他看着坐在餐桌吃早餐的儿子问...... 

    “儿子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先生的儿子回答 

    “嗯......你凌晨三点跌跌撞撞、大吼大叫的回了家~ 
    把几个家俱给打坏踹坏~ 
    然后又很聪明的在走廊上撞了墙壁几下、送给自己一个黑眼圈! 

    赵先生越来越不明白的又问了儿子 

    “那为什么家里给打扫的那么干净然后你妈又给我做了热腾腾的早餐给我吃呢?!” 

    儿子恍然大悟的说 

    “喔~你是在问那个喔~~~ 
    妈昨天看到你醉死的回家, 
    一肚子火的把你拉到房间里, 
    然后想把你脏衣服换掉, 
    结果在脱你裤子的时候你骂了她一句 

    ‘你滚远一点~我已经结婚了~'' 
    March 31

    花落无声

    ----对于我们这个世界,人类的认识是肤浅的。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世界,就好象我们不能隔着活人的皮肉去看清他的骨骼一样。所以,在你我无法感知的四周,总会发生一些灵异难解的事情,如同在烛火尽头黑暗处的眼睛,无声凝视着我们。
          南坪85号是一栋师范学院的家属楼。该楼于五十年代中期建成,木质大梁,一砖到底,分上下两层,每层四户。楼前有一棵硕大的槐树伸展着,遮天闭日,几乎阻挡了整栋楼的光线。
          南坪85号中最早的住户是师范学院的校长系主任以及党委书记们。随着时代的变迁,住房条件的改善,校长书记们分批搬出了这栋破旧的老楼。取而代之的住户都是一些地位不高的教职员工和新分来的青年教师。楼上203室从六十年代中期就一直空着,即使在师范学院住房最紧张的时候也是空着,没有人敢住。据说,这套一室两厅的房子是凶宅。如果要解释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想,我们必须从203室的过去讲起。
          这间203室最早的主人叫郑作维,曾任师范学院的生物系。五十年代中期这栋楼建成后,郑作维和校长书记们一同搬了进来,在203室一住就是十多年。据说,楼前那棵大槐树就是郑作维刚搬来时栽种的。后来在如火如荼的文化大革命中,地主家庭出身郑作维受到残酷的折磨,精神几近崩溃。在一次批斗会上,他的左眼被红卫兵们挥舞的皮带扣打瞎了。这位对革命忠心耿耿的可怜人悲愤与伤痛之余,终于失去了继续活着的勇气。第二天晚上从医院爬回家后,就在饭菜里撒下了事先备好的砒霜。一家四口,连老婆带一儿一女,不到几分钟时间,全家共赴黄泉。
          一周之后,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革命小将们踹开203室的房门,才终于发现这一家四口横死的尸体。由于当时天气炎热,每具尸体上都长出了斑驳的尸斑,情形相当可怖。郑作维的老婆和女儿都倒闭在饭桌旁,22岁的儿子郑浩倒在门边。看得出郑浩在临死前想爬出203室,从他伸出的手以及地上的血迹可以推断,在死亡前他曾做过非常惨烈的挣扎。郑作维的尸体倒在北边的窗户下。他的脸上浮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鼻孔和嘴巴里都渗出血迹,仅存的一只右眼凝望着窗外那棵他亲手栽种的大槐树。
          在公安机关对现场作出自杀的判断后,一家四口的尸体就被师范学院的革委会领导出面火化了。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伴着文化大革命人人自危的心理,这幕惨剧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文革后期,师范学院各部门逐渐恢复了正常工作。住房分配小组把这套空了几年的203室分给了一位姓邓的青年教师。这位邓老师年龄已经不小了,急着要房子结婚,所以并没在意这栋房子里曾死过人。婚礼顺利举行。到了夜晚,在闹新房的朋友们散去之后,小两口宽衣上床,刚要开始羞涩的亲密时就听见几声怪笑。笑声清晰明亮,仿佛夹杂着些许伤感的味道,猛然听来竟很难分清是到底笑还是哭。起先邓老师还以为是朋友们在跟自己开玩笑,并没有理会。可是笑声一直不断,有时候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啼哭。再加上窗外随风摆动的槐树枝叶,在寂静的夜晚就显得出奇的恐怖。邓老师终于明白这栋房子真的在闹鬼。于是,他连夜就搬出了203 室。
          可是,恐怖的悲剧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结束。十个月后,邓老师的新婚爱人难产,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死了。到医院大夫们剖开孕妇的肚子,发现了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怪胎。这个胎儿没有眼睛,鼻子上面是一个又大又软的额头。有个好奇的大夫用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死婴的畸形额头,发现死婴的头颅里竟然没有长脑子,却长了密密麻麻几百个眼睛。怪胎的事很快就被传开。处在丧妻之痛中的邓老师不久也调走了。在一连串怪异神秘之后,已没有人再敢住进203室了。这套房子就这么一直空着,直到日历被翻到一九八七年。
          八十年代后期是一个全国性的住房紧张时段。师范学院的很多青年教师员工因为没有分到房子,或者迟迟不能结婚,或者祖孙几代人被迫挤在十来平米的简易棚屋里。学院负责分房的领导焦头烂额,情急之下又想起南坪85号这套空了十多年的203室。
          这次分到203室的是一位新调来的研究生。刚来单位就能分到一室两厅的房子,研究生很是兴奋。他怀着钻研科学的诚恳态度想把房子粉刷一新。在粉刷过程中,研究生奇怪的发现,明明刚刚粉刷过的雪白墙壁上不知怎么总会冒出一些血点。他把这里的血斑抹白之后,那里又会出现新的血斑,就像有人在故意开玩笑似的。恰好这时候研究生的哥哥和嫂子抱着快三岁的小侄子来看他。小侄子一进203室就指着北窗户底下惊恐地大哭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研究生和哥哥寻声去看时,看到的只是雪白的墙壁,窗外依旧摇曳着沙沙做响的槐树,什么怪异也没有。研究生的嫂子是个有些迷信的山里人。她曾听老辈人讲过,不到四岁大的小孩子能够看到一些大人们都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能看到那些许多肉眼凡胎看不见的东西。所以一看到孩子被吓哭,她立刻明白在这套长期空着的203室里,一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此刻就坐在北窗户的下面。最后,在嫂子的力劝下,研究生还是退掉了这套房子。不久之后,有朋友的联系帮助,研究生辞去了师范学院的工作,南下闯深圳去了。 203室就这样继续空着。
          在生活的嘈杂和烦乱中,凶猛和诡异总是容易从人们的注意中淡出。谁也不会永远警惕着空空的203室。周围的住户来来往往进进出出,谁家都没有出过怪事。对于师范学院的人们来说,只有在茶余饭后或者吓唬小孩子时才会有人拿出203室的故事,内容也在夸张和捏造中渐渐忽略了真实。
     
    鲁迅说: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二OO二年四月五日,星期五。清明节。王娟早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办公室里其他人还在忙碌时,她却已一只手轻轻抚着茶杯,一只手握着鼠标,在网络中随心游荡。MP3播放器中流动着舒缓的苏格兰音乐。风笛在悠扬婉转的情绪中弥漫着悲伤。看完乃纲的帖子《精神力量》,王娟揉着眼睛开始收拾东西。下班时间快到了,对于像她这样的22岁年轻女孩来说,每个周五的下班就意味着一段疯狂浪漫的周末将要开始了。至于什么精神力量不精神力量,她更在乎今天晚上会和谁一起约会。王娟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年轻女孩特有的娇嫩总是使她魅力无穷光彩照人。她明白自己正处于一个女人最鲜艳的年龄,所以她总是保持着健康的微笑,然后羞涩的等待爱情。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什么样的,她自己并不清楚。男人嘛,最重要的是感觉。如果爱情来了,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会全力以赴。当然,最好也要帅一点,酷一点,就像刘德华和谢廷锋。这时候,她的QQ上有个头像在跳动。头像是一个独眼海盗,叫做花落无声。
          花落无声说:“嗨,漂亮女孩,你好。”
          第一句话就夸自己漂亮,这个人的嘴真够甜的。王娟记不起什么时候加过花落无声。她的好友名单里一般只有她谈得来的朋友的号码,这个花落无声却仿佛是自己突然冒出来一般。点开详细资料,上面写着:这家伙很懒,只留下一只眼睛。这是什么鬼资料?王娟撇了撇嘴。
          花落无声的头像在跳动:“你的短发真好看。” 王娟不禁摸了摸自己整齐别致的短发。奇怪,他怎么知道?
          花落无声的回答更奇怪:“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
          王娟敲着键盘:“你是谁?你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
          等了半天,花落无声只发过来几个字:“我就在你后面。”
          看完这几个字,王娟不由得感觉背后涌起一丝凉意。她迅速回过头,身后并没有人。远处几个公司的员工在轻声交谈着什么,一切平静正常。
          花落无声又在跳:“不用回头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王娟生气了。这是谁在搞恶作剧?她想了想,从脑海里理出一个人来。难道会是他?一个财务办公室新来的大学生?最近王娟总觉得那个大学生有点暗恋她,好几次都有意无意的跟她套近乎。哼,这种念过书的人,就爱玩这类鬼心眼。
          正在想着,花落无声又开始跳动:“我们见面好么?”
          没说几句话就约人家见面,有这样的网友吗?十有八九是单位的人在搞鬼,要么就是那个大学生想约我。见面就见面,谁怕谁?看我还不拆穿你的小把戏。王娟只打过去两个字:“同意。”
         
          两个小时后,夕阳的余辉渐渐暗淡下来,城市的夜晚被笼罩在一片片霓虹的暧昧之中。王娟一身黑色职业装,挎着白色小包,款款来到事先约定的见面地点--广场花园。在一棵硕大的槐树下,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向她招手。他说:“你好,我是花落无声。” 他不是王娟的同事,也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大学生。事实上这个男人她以前从没见过。这是个二十来岁的英俊男人,皮肤白的吓人,脸上的棱角坚毅而明显。他说:“你很漂亮。”说完他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王娟也笑了,笑的温柔妩媚。她知道自己这种笑容最好看。她说:“你要比我想象的还帅。” “是么?” 王娟点头。也许,这样英俊的男人并不多见。他的气质不但酷而且冷。还给你一点说不出的感觉,大约是杀气吧,王娟想。晚风吹着槐树叶轻轻作响。她突然觉得有点糊涂。
          对于这个广场王娟是非常熟悉的,因为平日里她常常和朋友们来这里纳凉散步。可是以前她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有棵这么硕大的槐树呢?环顾四周,人来人往。这里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她提议:“找个地方坐坐吧。” 三蓝酒吧。
          蓝色的灯光,蓝色的酒精,以及蓝色的音乐。王娟和花落无声面对面坐着,随性的交谈。像许多普通网友见面一样,他们只是谈网络谈对生活的看法,却尽可能避免谈自己的生活。他健谈而机智,言语中的幽默常常逗得王娟忍俊不禁。和这样的男人一起聊天无疑是很愉快的事情。王娟渐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可爱。她甚至开始幻想这个英俊男人的某一天去公司接自己时,那些公司里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女孩们会用怎样羡慕的眼光去看她?也许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谁知道呢?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她作了自我介绍:“我叫王娟。你呢?”他又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叫郑浩。” 交换姓名是网友们在准备做亲密接触前所做的最重要举动。王娟很愿意认识他,或者说她需要认识他。因为真实的感觉,因为浪漫的氛围,她几乎被迷住了。“郑浩,郑浩。。。。。。”她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几遍。
          接下来的交谈,随意之间已隐隐带有一丝亲密的味道。他们开始谈自己的生活,谈工作的快乐,谈自己的家人。郑浩说:“我的父母去世很久了。有时候我总觉得应该为父亲做些什么,把他失去的一些东西还给他。” 王娟突然问:“你多大啦?”她有点担心自己比郑浩大。男人们好象总是喜欢比自己小的女孩. 郑浩看了她一眼,说:“我43年生的,到今年快六十了。” 虽然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莫名其妙,可王娟还是笑的前仰后合, 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怎么可能出生在解放前呢?她边笑边说:“要这么说,我就是清朝乾隆年间出生的,你要叫我姐姐啦。”郑浩也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杯子又放下。王娟注意到郑浩整个晚上什么东西也没喝。
          三蓝酒吧的音乐婉转缠绵。当王娟讲起自己家里的装修时,郑浩说自己家在附近也有套房子,最近请朋友装修,搞的很不错,问王娟是不是愿意去瞧瞧。王娟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在这个时候贸然前往一个男孩家,一定会发生某些事。或许郑浩会放着悠扬而哀伤的音乐,或许他还会请自己喝一杯,或许在喝过酒后他们会接吻,或许接吻后。。。。。。她觉得以后的事情作为女孩子已不该去想了。怕什么呢?自己都谈过三个男朋友了,对于很多事不但经历而且熟悉,相信发生任何事情自己都是能够解决的。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这样的。。。迷人。见王娟欣然同意,郑浩便掏出厚厚的钱包买单。
          在出租车上王娟无意中碰了郑浩的手。他的手冰凉发僵,仿佛是一块冰箱里放过的冻肉。她低头去看,发现他的手背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褐斑。 “这是什么?”她问。 “哦,这是尸斑。” “啊,讨厌。”王娟轻轻打了他一锤,娇嗲地说:“少吓唬人。” 出租车停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下。下了车,他们挽着手走上了长长幽暗的楼梯,一直走进了那套阴森森的203室。。。。。。
          三蓝酒吧的收银员小崔一向是个很少出错的精明女孩。可是在凌晨下班结帐时,却惊奇发现在今天的收帐里赫然有一张烧给死人用的纸钱。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清晨,晨练的人们惊恐地发现,有一具女尸被吊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上。市刑侦大队在接到南坪派出所的报案后,立即派人赶往现场。
          李敏刚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就接到刑侦队叫她去凶案现场的电话。她只是个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女孩,虽然干这行时间不长,但她却非常明白迅速赶到现场的重要性。刷牙洗脸,连护肤霜都没顾上抹,她便匆匆赶往南坪85号。还没下车,远远地就看到大槐树下围着很多人。
          人们议论纷纷。几个南坪派出所的同志正在现场维护秩序。一具女尸被一根白色皮包带吊在离地四五米的槐树枝干上,随着风轻轻地摇晃,情形相当恐怖。女尸身着黑色职业女装,一只左眼被人生生地剜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从女尸圆瞪的右眼和大张的嘴来看,这个女孩临死前一定受过巨大的惊吓。李敏觉得有点恶心。虽然尸体她见的不少,可是这么惊恐的表情还是让她有点心跳加速。没顾上喘气,她便和几个先行赶到的刑警一起展开调查取证。很奇怪,现场没留下任何证据。尸体被吊到五六米高处,大槐树上却没有留下任何攀爬的痕迹,地上也没有任何梯子的印迹,难道尸体是自己跳上去的?验尸报告和死者身份调查很快就出来了。经调查,死者叫王娟,女,23岁,汉族,某公司职员。参加工作两年,职业记录良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验尸报告证明死者是在生前被薄锐利器剜去左眼的,而身体的其余部分并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发生过性行为。死因是由于受到突然刺激后引起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致使心肺功能迅速衰竭,导致突然死亡。用句通俗的话讲,就是被活活吓死的。有围观群众反映南坪85号的203室是鬼宅,这个女人就是被鬼扼死的。刑侦队员们当然不会相信。但出于谨慎其间,他们还是找师范学院房管处要来钥匙,打开了203室的房门。
          203室还是和过去一样空空荡荡。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墙上的白灰因为时间久远已变得斑驳不堪。刑警们惊奇的发现,在地上灰尘中明显有一个女性高跟鞋的脚印在向里延伸,一直走到房间中央,然后突然消失了。也就是说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曾走进这个房子,可是当走到房间中央时,她的双脚却突然离开了地面,一下子什么痕迹都没了。这样的怪事令刑警们大惑不解。房间地面到处都布满灰尘,任何人走在任何地方都会留下清晰的足迹。这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难道飞起来了?对高跟鞋脚印的研究结果更令人惊异。这个脚印与楼外槐树上挂着的独眼女尸的脚型完全吻合,完全可以断定,这些脚印就是王娟生前留下的。203室的窗户并没有开启过的痕迹,几十年的灰尘堆在窗角,大约窗户早就打不开了。周围的住户均表示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古怪声音,也没有人看到任何异常现象。被调来的警犬也没有闻到任何奇怪气味。一切情形都古怪而诡异。没有人能解释那个叫王娟的女人是怎么从房子里自己飞到楼外的槐树上。剜去她左眼的薄型锐利工具究竟是不是人的指甲?而她又是被什么吓死的?
          在回刑警队的车上,刑警老杨摸着他的光额头对大伙说:“真***奇怪。你们大家想想,那间很久没住人的203室里怎么没有一个蜘蛛网?”这个问题问得一车人不寒而栗。有的事情不能细想,因为越深究越让人觉得莫名的恐怖。莫非这世上真有什么灵异的东西存在?
     
          几个月后,又有怪事出现了。
          黄小洁是个学机电自动化的大二女生,在每天枯燥乏味的机械电子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上网聊天了。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她的QQ上突然跳动着花落无声的名字。黄小洁想不起什么时候曾加过这个人。点开详细资料,上面只有这么几个字:这家伙很懒,只留下一只眼睛。怪异的语言立即吸引了黄小洁的好奇心。通过两个多小时的聊天,她了解到花落无声的可怜身世:父母双亡,一个妹妹也死去多年,他一个人游荡于昏暗的天地之间。女大学生几乎有点感动,眼睛里湿乎乎的。当花落无声提出见面的建议后,她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当夕阳的余辉在西方留下一抹阴森的暗红时,黄小洁在校门口见到了花落无声。花落无声站在一棵硕大的槐树下,苍白的皮肤印着英俊的脸庞,冷酷的气质有如一个杀手,足以令任何一个女孩砰然心动。黄小洁惊诧他英俊的相貌同时,也很奇怪在她熟悉的校门外怎么突然多了一棵大槐树?
          他们在校园外一个雅致的聊吧坐了下来。一番简短而客气的相互介绍之后,他们聊起了现代文学。黄小洁说:“我最喜欢的作家是池莉,我觉得她的文字特生活。你看过她的《太阳出世》吗?里面的生活细节就如同我们都经历过一样。绝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哦,那个乃纲也不错。我看过他的《小偷抓警察》,也很不错。”
          花落无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说:“作家们其实是在利用纸张和文字,向人们传达着他们所幻想到的精神。这种精神的大小和力度显示着每个作家的功底。”
          “对啊,对啊。”几句话有一定道理,黄小洁眼中流露出仰慕的光彩。她傻乎乎地问:“精神力量难道真的可以传递吗?我是说像特异功能那样把精神转化成物质的力量。”跨世纪的年轻人们总是对超自然科学感兴趣。
          花落无声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是的,当然可以。”他说:“我们的思维其实就是一种复杂的精神信号,就好象电能一样无影无踪,却孕藏着巨大的能量。这些精神信号有时候可以通过一些载体转化成难以置信的力量,跟电能利用电动机变成动能是一个道理。”
          一番希奇古怪的言论,听得黄小洁直眨巴眼睛。落花无声接着说:“就好象我们在喧闹的地方去看一幅画着宁静山水的画卷一样。当你真正看懂了画中的宁静意味,就会摆脱周围喧嚣的现实,到达画家想要传达的宁静精神中。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画家在通过纸张和绘画这种媒介,把他想要表达的精神宁静传递给你,将你原本应该感到喧闹的精神信号扭曲了,覆盖了,甚至改变了。精神的传递使你改变了对事物原本的认识,使你被迷惑,使你失去自我。”
          “有道理。”黄小洁认真的点头。眼前这位渊博的网友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精神的力量是可以传递的。再比如说--”他忧郁地看了她一眼,才接着说:“比如说感情。”
         黄小洁觉得自己心在嘭嘭直跳。 “如果有人喜欢你,你又是怎么感觉到的呢?有时候在无形之中精神的信号在传递,使你能够感觉到。当你为一个人着迷,或者爱上一个人时,你的敏感的心灵其实正是被那个人所传射的精神能量所左右。如果能控制这样的力量,也许你就可以控制别人,让别人产生幻觉,产生本不存在的幻象。”
          花落无声又在笑,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他血红的嘴唇印衬下尤其明显。
          黄小洁迷惑了。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跟她谈感情,会不会是一种暗示呢?对于感情她并不陌生。黄小洁的男朋友是一个和她同系的普通男生。一年来,他们的关系总是不冷不热缺乏激情。和男友相比,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无疑更有感觉。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热。。。。。。
          晚十点四十分,聊吧老板看着黄小洁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付钱时那个男人丢下一张百元大钞说:“不用找了。”无意中露出手背上的褐色斑痕。看到出门时黄小洁挽起那个男人的胳膊,聊吧老板不禁感叹起女大学生傍大款现象的泛滥和庸俗。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人们才再次见到了黄小洁。
          这个漂亮女大学生的尸体已经被吊上了南坪85号前的槐树。她的左眼被人剜去,只留下黑黑的血窟窿瞪视着这个奇怪的世界。
     
          接到报案后,刑警队的李敏和几个同事一同火速赶到现场。当她看到黄小洁的尸体同王娟一样,晃晃悠悠挂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上,李敏不禁伸手捂住自己因惊愕而合不拢的嘴巴。
          可怜的黄小洁也失去了左眼,白色红色的液体几乎溢满了血淋淋的窟窿。尸体随风飘摇。周围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肯定是203室凶宅里的恶鬼干的。”“老郑家的阴魂这么多年散不去,真是怪事。”又有人说:“哎,我听说当年住203室的人曾被人打瞎了左眼,这两个被害的女孩左眼也被人挖掉了。。。。。。”“听说过没眼睛怪胎的事情吗?”。。。。。。 验尸报告和前一次凶案有很多相似之处。死者的左眼是被类似指甲或者刀片的锐利器物挖出的,除左眼外身体其余部分未受伤害。死因也是由过度恐惧引致心脏功能衰竭而突然促死。唯一不同的是,黄小洁的尸体胸前和腹部有大量尘土污迹,估计死者曾被人拖在地上走过一段路。
          李敏看了身边的同事一眼,同事也在看她,恐怖的气氛瞬间弥漫出来。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地方--厚厚灰尘的203室。打开203室房门,果不其然,落满灰尘的地面赫然多出一条长长宽宽的印迹,曾经有东西曾被从门口拖到房间中央,然后在房间的中央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黄小洁身前的秽迹与203室地面的灰迹成分完全吻合。也就是说,黄小洁是趴着被人拖进203室的。至于她是怎么在屋内突然离开地面,怎么从屋内被挂到楼外的大槐树上,就不得而知了。刑侦队员们面面相窥。从上次王娟凶杀案到现在有三个多月还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案子破不了,谁都觉得不是味道。同样的案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发生,又是同一地点同一状况,而且是同一样的 无头无尾,让每个人都觉得憋着股火。刑警老杨摸着自己发亮的额头说:“真***活见鬼!看来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李敏无奈地摇摇头。
          北窗外大槐树上的枝叶也在随风飘动。对于前后发生的相同案件,省公安厅予以了充分的重视。经有关领导指示,市公安总局抽调人力组织专案调查组直接负责南坪85号凶杀案。李敏很高兴被抽调到这个专案组。除了每天有三十多块的补助之外,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参与如此受省领导重视的大案要案的调查,让她也开心不已。
          很快,去黄小洁学校调查的同志带来了令人兴奋的结果。他们找到了在那个晚上最后看到黄小洁的聊吧老板。在市局刚腾出库房后建立的专案办公室里,聊吧老板详细讲述了最后见到黄小洁的情况。“当时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大概二十来岁吧,穿的好象是件白色衬衣,灰蓝色长裤,看上去挺土的。长的嘛?长的挺帅。大眼睛,白牙齿,红嘴唇,就是皮肤有点白,好象没有血色似的。”“他的牙齿很特别吗?”负责做笔录的李敏禁不住问了一句。因为通常案件中很少有人对别人的牙齿这么注意。“不是,不是。”聊吧老板连连摆手。“他的牙齿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比较明显,尤其是在笑的时候,让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唔,对了,那个男的手上有 块酒瓶盖大小的褐斑。”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专案组的刑侦队员们立刻警觉起来。有人从法医那里拿来了各式各样的人体斑痕照片,让聊吧老板辨认。聊吧老板看了半天,才指着一张照片说:“啊,对了,就是这种样子的。”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尸斑。在坐的每个人心里都不禁泛起一股寒意。聊吧老板垂头丧气地说:“这事情真晦气。这女孩出事那天我收的钱里就有一张是冥币,难道活见鬼了?” 究竟有没有鬼,谁都不清楚。
          开了一晚上会,抽了一堆烟屁股后,专案组领导才最后决定,在南坪85号附近布点监控。除部分蹲点的同志外,其余同志继续追查手背上有褐斑的疑犯线索。
          很快一个月又过去了。对疑犯线索的追查毫无结果,而对203室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异常。南坪85号的几家住户依旧平静生活着,有两口子拌嘴的,有上班迟到的,有早退上市场买肉的。。。。。。没有什么能说明什么。203室依旧空空荡荡,没人进也没人出。平静,使埋伏在四周的刑警们都疲惫不堪。
          但是,九月十三日午夜,怪事还是发生了。
          刘强,男,23岁,是一个惯偷。他的作案手法非常简单,就是把事先印好的虚假宣传广告挨户塞到门缝里,第二天再来查看,凭借广告在与否来判断该住户的生活规律。如果有的住户广告几天都没人动过,那么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开门入室了。这一次,刘强把目标锁定在南坪85号的203室。203室的广告一连几天都没人动过。从楼下看去,窗户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刘强暗自窃喜,他准备动手了。
          九月十三日晚11点54分,负责监控203室的刑警发现有可疑人物走进南坪85号破旧的楼梯入口。刘强自己并不知道,他这几天的举动早就被马路对面楼上的望远镜观察的一清二楚。他大模大样走上85号狭窄的台阶后,在203室门前徘徊了一会,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时,他才从挎包里掏出撬门用的钢尺和钢丝。几乎在同一时间,埋伏在附近的刑警们已开始向南坪85号楼下悄悄集结。埋伏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有人要进203室了,大家的心情都很兴奋。 203室的门是一把旧锁。刘强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锁珠,轻轻一拨,门开了。203室里漆黑一片,像一张巨大的嘴,欢迎着他的到来。刘强没敢磨蹭,蹑手蹑脚走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11点58分,报话机里传来“疑犯进去了,动手!”的命令。刑警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上楼,一脚踏开了203室的门。就在干警们破门而入的瞬间,203室里却突然传出“啪”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刑警们在手电光的乱影中,203室依旧是班驳的墙壁,厚厚的灰尘 。刘强已经平平地倒在房间中央,他的双眼圆瞪,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惊讶,以至于嘴角不停在的抽动。他还没死,不过和死已没什么区别了。
          在送医院的路上,他只是不停念叨两个字:“眼睛,眼睛,眼睛。。。。。。”什么眼睛?刑警们面面相窥,阴郁的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后半夜,刘强就因为心率不齐引发心血梗塞死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大夫们一致认为,过度惊吓才是刘强的真正死因。刑警里有人在咬牙齿,有人在抽烟,甚至有人在发抖。刘强究竟在203室里看到了什么?又是什么在漆黑的房间里将他吓个半死?刘强临死前说的眼睛又是什么意思?以及在刑警们冲进去时所听到“啪”一声又有什么古怪呢?一切的一切,难以解释,而且发生的诡异而离奇。刘强就在人们的眼前被活活吓死,死的匪夷所思。是不是可以说,203室真的有冤魂?
          第二天下午,李敏坐在办公室的微机前开始打昨天晚上的行动报告。面对一团又一团的诡异离奇,她实在打不下去了。一切证据都表明,对这个案件的侦破不是和人在打交道,而是在和鬼打交道。写什么呢?如果写专案组活见鬼了,估计省局的领导是不会满意的。倒了杯茶,李敏握着有点发烫的茶杯犹豫着。好在报告过明天才交,有的是时间赶。所以她索性点Internet,挂上QQ,在网络上放松一下。看了会股市新闻,她的QQ开始跳了。跳动的是一个独眼海盗头像,叫做花落无声。
          “嗨,你好。”
          “你好。”李敏敲击着键盘。花落无声在她的好友栏里,可是她记不起什么时候加过着个人。
          “聊聊好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聊天?”李敏在网络上一向志高气昂。
          对方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句话:“你的报告打不出来,需要休息一下。或许聊聊天是个不错的选择。”
          打报告的事他怎么知道?李敏吃惊地捂住嘴。难道是哪个认识她的男同事在搞鬼?点开花落无声的资料,只有一句话:这家伙很懒,只留下一只眼睛。一看眼睛两个字,李敏心里不禁打了个寒蝉。她立刻想起那个死去的盗贼刘强临死前曾不停念叨两个字--眼睛。人体最脆弱的器官总能带给人类最深的恐惧。李敏敲着键盘:“你留下眼睛做什么?”
          “还债。”
          “还谁的债?”
          “我父亲。”
          “你很奇怪哦,为什么要还他一只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被人打瞎了。当时我也在场,却阻止不了。所以我是帮凶。”
          “没有报警么?”身为警察,李敏相信公安机关能够维护正义。
          对方沉默了。良久,才发过来一行字:“有时候没有人能够维护正义!”
          李敏在警校学过心理学,她能估计得出,坐在长长网线后面的,应该是一个经历过痛苦而悲观失望的人。大多数女人都很善良。对于每个悲观失望的人,她们都会带着一份怜悯的心情想给予别人帮助。李敏也不例外,虽然她是警察,但她更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打着:“我是个警察。也许我可以帮你维护正义。”
          “我们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你不可能维护已逝去的正义。”
          “难道我很老么?我想我们都很年轻。(:”李敏想把话题谈的轻松些。
          “我们见面吧,趁我们都年轻。”对方提出意见的态度很坚决。
          李敏猜一定是哪个同事在跟自己开玩笑,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提出见面的要求?可是转念一想,怕什么,说不定是哪个暗恋自己的人在试图跟自己约会,也说不定网络那头真有一个白马王子在等着呢。“去就去,我这么大一个人,又是个警察,还怕有谁把我吃了?”想到这,李敏在QQ上打了两个正正的字--同意。
     
          每天都会有黑夜降临,就好象每天都会有人死亡。乐观的人说:每个黑夜之后都会有黎明。悲观的人说:白昼之后将是一个又一个黑夜。 在车水马龙的街口,李敏见到了花落无声。他站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面,英俊潇洒,雪白的衬衣被都市的霓虹映出五色斑斓。
          李敏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帅。”她的赞美是由衷的。
          “一小时前我很丑,可是我会变。”他笑了,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们坐进了一家快餐店。李敏从下午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所以她要了份炸鸡翅,一个蔬菜汉堡,一大杯饮料。花落无声却什么都不吃。
          “你不想吃点什么吗?”李敏问。
          “不,谢谢。你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吗?看着你的美丽,我把饥饿早忘了。”
          这家伙嘴还挺甜,李敏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她很少见网友,或者说她很不屑于见网友。在警校她曾陪同寝室一个女生去见了一只恐龙。那是一只真正的白垩鹦鹉龙,花花绿绿的穿着外加令人咋舌的相貌,给李敏心里留下过难以抹去的阴云。今天她本以为是哪个同事在偷偷约她,没想到对方却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意外的心情使她心中燃起了一个又一个五彩的梦。在警校的时候,她也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可惜最后工作被分在两个地方,所以他们又很快分手了。人的感情总如云彩一般变化无常。对于李敏来说,感情这种事需要随缘。今天卤莽有特殊的相遇,很难说不是冥冥之中缘分的安排。
          一段交谈之后,李敏对于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难以抵御的好感。在她印象中,男人们通常说话总是粗鲁而随便。可是这个叫“花落无声”的男人不但谈吐温文尔雅而且特别善解人意。他仿佛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仿佛也知道你究竟想听什么。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体现出老天爷特意安排下的一种浪漫。于是,李敏很快觉得自己醉了。陶醉?麻醉?或者,是中了魔。
          她问他的名字。她需要一个真实的名字来完美充实她的梦。“
          我叫郑浩。”他说话的时候,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总是很显眼。
          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快餐店要关门了。郑浩说:“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太晚了,不太方便吧。”李敏真的不想很快就结束这样美好的夜晚。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会害怕?”李敏笑着说,“我是警察,我怕什么?”
          “你不怕鬼?”
          “鬼?”南坪85号的怪异在李敏脑海中闪了一闪,但很快又被眼前郑浩的笑容所代替了。她说:“世上哪有鬼?就算有,我也会对它说:‘喂,我是警察,把手放在脑后然后爬在桌子上!’”
          “哈哈。”郑浩苍白的脸上笑得很无奈。
          走出快餐店,郑浩伸手要打出租车。李敏却说:“你家在哪儿?我有月票,不如我们坐公交车吧。”她喜欢让男人们感觉到她很节俭。郑浩没有反对。十一点三十。他们坐上了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共汽车。
          车上乘客不多。大家劳累了一天,有人在座位上打着盹。夜色中的城市宁静安详。司机和售票员在低声说着什么,微微的低语声像困倦一样缓缓袭来。李敏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与郑浩温柔地对视着。谁能说有什么,谁又能说没有什么呢?一个女人总会在必要的时候陷入遐想。车在中途的车站停下来,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突然,一直在后排坐着的老头急急地冲过来,拉起李敏的手说:“小琴,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你妈病了,快和我上医院。” 小琴!李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莫名其妙。老人一脸很着急的样子。他一面大叫:“快下车,我们打车去医院。”一面给李敏偷偷使眼色。在一旁的郑浩面无表情。李敏更糊涂了,脑袋有点发蒙。难道母亲真病了?可这老头又是谁?难道这老头是个神经病?这时郑浩缓缓伸手要推老头,却被老头灵敏地侧身闪开了。在这一系列动作的瞬间,李敏仿佛看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胡里糊涂就被老头连拉带扯拖下的汽车。郑浩并没有下车。他站在车上,面无表情。
          在李敏和老头拉扯中,这辆末班三十四路开走了,带着郑浩毫无表情的面容开走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黑暗之中。
          李敏很生气,她一把推开这个奇怪的老头,大声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定了定心,才说:“姑娘,我刚才救了你一命啊。”
          “啊--?”李敏更糊涂了。
          “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的,你们认识多久了?”
          “这关你什么事?”李敏还是没好气。
          “姑娘,我说句话你别害怕。”老头还是很认真地说。
          “怎么?”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的脚一直没有挨过地面。”
          四周城市的夜色宁静平常,一样黄灿灿的路灯,一样暗色的楼群。但是,李敏确实害怕了。两支脚不挨地?就是说人是飞在空中的。这样的漂浮是没有人能做到的。郑浩不是人又是什么呢?她努力地回忆着刚才和郑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思绪的空洞中竭力寻找着理智的解释。可是,想来想去,郑浩除了谈吐的气度外形象苍白,只有苍白,以及一口总能让人留意到的惨白牙齿。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这件事更加恐怖而诡异,几乎令她发起抖来。刚才在老人拉她下车时,郑浩曾伸手要推老人,就在那一瞬间,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李敏看到郑浩手背上有一块小小的褐色斑纹--尸斑!她在刚才的混乱中不及细想,所以并没有警觉。此刻突然想起,冷汗顿时顺着冰凉的脊背滑落下来。
          “我。。。谢谢您。”李敏还没表示完对老人的感激之情就开始哭了。她太害怕了。女孩子在恐惧面前有的是眼泪。但是,她毕竟是一名刑警,即使感到害怕,她仍然是一个懂得司法程序的警察。
          四十三路公共汽车是路过南坪85号的。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意识到这个郑浩与前两起南坪85号的凶杀案疑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不管他是人是鬼,毕竟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她请老人连夜一同回警局做笔录。老人的证明会让这离奇的遭遇变得比较真实可信。
          二十五分钟后,他们打着车到达市刑侦大队。值班的干警们在听完李敏气喘吁吁的讲述后都笑了。因为这件事太古怪了,谁也不相信。大家还嘻嘻哈哈开李敏的玩笑。有的说:“小李,没想到你还有见网友的爱好啊。哪天我也在网上约约你。” 有的说:“鬼的脚不沾地吗?没听说过,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有的说:“咳,李敏,我说你这个年轻同志封建迷信思想怎么这么严重啊。没事你还是回家睡觉去,别在这瞎耽误工夫。” 没人相信,李敏气得直摇头。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交警队打来的,说最后一班三十四路公交车翻进南坪附近的河沟里了,司机乘客无一生还,叫刑侦部门的人去一趟。没有人笑了。实实在在的恐怖涌上每个人心头。这就是刚刚李敏乘坐过的三十四路末班车,就是刚才郑浩坐着的那辆车,翻了,无人生还。
          当刑警们感到现场时,几个乘客和司机的尸体已经被人从河沟里捞了出来,直挺挺的一排,横在马路涯子上。每具尸体除了受到磕碰浸泡之外,都是圆睁着眼睛半张着嘴,仿佛一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警车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把红光一闪一闪打在尸体们的脸上,情形异常可怖。法医报告指出司机售票员和乘客一共七人,在汽车翻进水沟时都没有受到致命撞击。使他们真正的死亡原因还是恐惧。他们的心脏在瞬间无法承受巨大恐惧引发的肾上腺激素过量分泌,使心脏猝然停止跳动,导致死亡。七个人都被活活吓死了。那么在他们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够带给人们如此惊栗的恐惧?
          在刑警队,李敏和同事们在为刚才拉她下车的老人做笔录。老人叫耿匣仁,曾在生物研究所工作,现已退休。气氛紧张而肃穆。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听。
          有干警问耿老:“上车后,你是怎么发现郑浩的脚没有挨地的呢?”
          “当时我正好坐在车后面,他们一上车,我就看到了。”
          李敏问:“你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告诉我?”
          “不可能的。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害你。”
          有人问耿老:“你又是怎么知道郑浩想害李敏的呢?”
          “因为当时他的一只手一直在座位下偷偷做挖的动作。”
          挖什么?挖眼睛。联想起前几起案件受害人被挖去的眼睛,李敏不禁尖叫起来。
          老人淡淡地说:“姑娘,别害怕。谁一辈子都会遇到几件怪事。你看,我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周围的世界和年轻时看到的不太一样了。我想也许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是太性急,把很多好象不存在的东西就给忽略掉了。等到老了以后,可能离死亡近了一些,所以才发现世界原来和我们年轻那会儿看到的不完全一样。”
          耿匣仁笑的很和善,说:“我是研究生物的。搞了大半辈子生命科学,谁知最后越搞越糊涂了。尤其在这种精神能量领域,有很多现在都没办法解释的东西。比如精神能量的传递,其中几乎有迷信的色彩,但是却不尽然,在这方面我们的研究也仅仅是刚起步。再比如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死亡前的精神能量在某种程度上被储存,而后在如今被释放。他(它)的行为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所以会做出很多超自然的举动。其实这些行为都是他生前想去做的,活着时他是人,所以也仅仅是人的想法。没有什么诡异的。”李敏和同事们面面相窥,难以置信。
          老人接着说:“可能这个人死前很痛苦,因而产生了报复心理,所以现在他(它)的行为是害人的。在古代文献里有厉鬼的记载,大概也是这样的吧。当然这只是推论,我们现在没办法证实。因为对于这类神经反射式的能量转移,我们目前的研究只是一片空白。”想了想,他又说:“对了。以前在师范学院有个叫郑作维的生物学者,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当时他还在我们生命能量测量的课题小组任组长。可惜文化大革命时。。。呵呵,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年轻,现在却已经退休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吗?”到底是年轻人,所以李敏禁不住要问。
          “是哦。”老人叹了口气,“听说他在文化大革命时自杀了。”上年纪的人对死亡显示出的是不仅仅尊敬,仿佛还有种等待的含义。所以,耿匣仁的表情是肃穆的。
          刑警老杨突然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尸体?”他半天没出声,一说话就把大家吓了一跳。
          “应该是尸体吧。就是说肯定有一具带有能量的尸体存在。只要能找到那具有能量转移的尸体,是能够防止他(它)再次害人的。” 这是对南坪系列杀人案最好的结论吗?可以用这种尚未成型的理论来做依据吗?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起码李敏是相信的,因为她亲眼见到过郑浩。而且出于女人的预感,她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 一夜的会议讨论,在天亮后除了满满几烟灰缸的烟屁股之外,没有什么实际的结果。
          早晨的天空密布着阴云,暗暗的。又是一个阴天。怀着好奇的恐惧,或者是某种难以解释的女人心情,李敏来到南坪85号前那棵神秘的大槐树下。也许这棵大树与郑浩有什么联系吧。槐树枝繁叶密,在风的轻拂下叶片婆娑而动,哗哗作响。要不是昨晚老人相救,或许此刻的李敏已经挂在树上了。一根穿过槐树枝叶的白色电线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根电线是用来连接附近网吧的网络专线。李敏的心在收紧。难道郑浩是通过这条线路在网络上做他的花落无声的?她迅速回到刑警队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在她QQ的好友名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花落无声的名字。在搜索上查,同样一无所获--还没有人注册过这个名字。
          不久,负责调查郑浩这个名字的同志送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郑浩,男,生于1943年,高中毕业以优异成绩考上哈工大,后因政治成分原因被学校劝退,在家待业。一直住在南坪85号203室。到1965年,其父郑作维因被红卫兵长期折磨导致精神崩溃,于是在家中饭菜里下毒,导致全家四口集体死亡。郑浩死时二十二岁。郑家的档案及照片在文革期间大部遗失,仅存郑作维在与师范学院62届毕业生合影。拿着这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恐惧一点一滴涌上李敏心头。照片上的人们穿着那时最为普遍的暗色衣服,笑容可亲,像一张张骨灰盒上的遗照,留给许多年后怕人们忘却掉的音容笑貌。暗色的衣服连成片,像很浓一片暗色的云雾,郑作维站在其中无私地笑着,很自信。他和李敏见到的郑浩有点像,父子之间遗传着同样深沉的大眼睛。郑浩的尸体究竟在哪里呢?难道郑浩真的是其父亲精神的某种传递吗?如果说郑浩真是某种传递的精神在作用,那么他一个接一个的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已经有两个女孩被剜去左眼吊在南坪85号前的大槐树上。是不是在这棵槐树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死者只是感到无端寂寞,甚至郑浩对自己的死感到愤怒?他要报复!害死他的是他的父亲,也是那个时代的残酷精神。他死了,但是怨恨的精神留了下来,贻害社会。可以这样解释吗?在对郑浩一家的调查中又发现一件奇事。这件事或许比什么精灵古怪的东西更离奇,更可怕。因为,在一家医院太平间的冰柜里,发现了一具被封存近36年的尸体。
          或许是由于管理人员的疏忽,或许因为文革时期登记本上的遗漏,更或许是什么难以解释的力量在作祟,这具尸体就直挺挺在太平间的冰柜中躺了这许多年,竟无人过问,也无人打理。直到最近医院进行企业制改革时,才被清点出来。由于已在冷柜中存放多年,尸体的肌肉已经萎缩,上面长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尸斑。经过确认,这具尸体就是当年被砒霜毒死的郑浩。为了作进一步确认,以判断这个郑浩究竟是不是李敏在那天夜晚见到的郑浩,李敏被请去做确认。说实话,做刑警这一年多李敏见过不少尸体,有被枪打爆头的,有大腿从根部被撕裂的,有被剜去眼睛吓死的。但是这一次,她一想起要在存放三十多年的尸体上辨认出那个她曾见过,曾谈过的郑浩,不寒而栗的感觉就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头。
          太平间的灯光暗淡阴森。几个陪同她的男同志皮鞋在地面上踏出“啪啪”的声响。太平间仿佛总是没有窗户,憋闷的气息,药味以及15瓦的电灯泡,在四周的宁静中构筑出阴阳交界处的神秘情趣。沉重的冰柜被医院工作人员轻轻拉开,露出一具已略微有点干枯的尸体。尸体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上下双唇由于存放太久已经发干收缩,绽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啊!李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自称是花落无声的人,就是这个面孔英俊的干尸,在几天前曾与她一起坐在快餐店里侃侃而谈。李敏喘不过气来。她侧过头去看干尸的手臂,干枯的肌肉紧紧裹住尸体僵硬的骨骼,一块块褐色略微发霉的尸斑,依旧真切地长在那里。李敏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陪同她的干警们点点头。干警们难以相信天下竟有这样的古怪,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看看,用眼神交换着彼此惊讶的态度。
          就在男干警们相互交换眼色的刹那,李敏清楚地看到,干尸那早已干枯的上下唇微微动了一下。郑浩笑了。这个轻微地动作除了她谁也没有注意到。当男干警们目光再次回到干尸脸上时,笑容已经消失,干枯泛青的肌肉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李敏的第一反应只是他笑了。当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具干尸真的笑了时,她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被恐怖惊溃的情绪,尖声大叫起来。有谁见过尸体自己在笑?长着尸斑,肌肉萎缩,本是一团死肉的郑浩在瞬间微笑了。突然的心理刺激立刻冲破李敏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她跑了,尖叫着连爬带滚逃了出去。确切地说,李敏已经疯了,受到这样刺激后她的精神崩溃了。从此以后只要有人在她面前露出微笑,她一定会尖叫着吓个半死。因为任何一种笑容,都会让她想起郑浩。其实有件更恐怖的事情李敏并没有看到。那就是在郑浩干枯的嘴里,还含着两颗柔软的人眼珠。都是左眼,一颗是王娟的,另一颗属于黄小洁。
     
     
          后记
     
          后来,或许是拓宽马路的需要,也或许是因为某领导了解到其中的凶宅的故事,南坪85号将被拆除。一栋旧楼倒下后又会有许多新楼耸立起来。那棵挂过死人的大槐树也被工程队挖走了,据说是进了造纸厂,也有说法是槐树被人移到山上去绿化了。根据物质不灭定律,应该有某些精神化的东西还在继续传递,其中某些可怕的部分会被一些媒质保存下来,比如一棵槐树。这样的能量没准某一时刻又一次会冒出来,用它自己的逻辑继续影响着周围的事物。科学只能解释已知,却无法揭示未知。所以世上究竟有没有灵异,大约是没有人能确定的。谁知道呢?也许此刻就有东西站在你的后面。而你却看不见……
     
                                                                                         哈哈哈
     
     
    March 29

    独处

         怎么判断一个人究竟有没有他的“自我”呢?我可以提出一个检验的方法,就是看他能不能独处。当你自己一个人呆着时,你是感到百无聊赖,难以忍受呢,还是感到一种宁静、充实和满足?
       对于有“自我”的人来说,独处是人生中的美好时刻和美好体验,虽则有些寂寞,寂寞中却又有一种充实。独处是灵魂生长的必要空间。在独处时,我们从别人和事务中抽身出来,回到了自己。这时候,我们独自面对自己和上帝,开始了与自己的心灵以及与宇宙中的神秘力量的对话。一切严格意义上的灵魂生活都是在独处时展开的。和别人一起谈古说今,引经据典,那是闲聊和讨论;惟有自己沉浸于古往今来大师们的杰作之时,才会有真正的心灵感悟。和别人一起游山玩水,那只是 旅游;惟有自己独自面对苍茫的群山和大海之时,才会真正感受到与大自然的沟通。所以,一切注重灵魂生活的人对于卢梭的这话都会发生同感:“我独处时从来不感到厌烦,闲聊才是我一辈子忍受不了的事情。”这种对于独处的爱好与一个人的性格完全无关,爱好独处的人同样可能是一个性格活泼、喜欢朋友的人,只是无论他怎么乐于与别人交往,独处始终是他生活中的必需。在他看来,一种缺乏交往的生活当然是一种缺陷,一种缺乏独处的生活则简直是一种灾难了。
       当然,人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他需要与他的同类交往,需要爱和被爱,否则就无法生存。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绝对的孤独。但是,绝对不能忍受孤独的人却是一个灵魂空虚的人。世上正有这样的一些人,他们最怕的就是独处,让他们和自己呆一会儿,对于他们简直是一种酷刑。只要闲了下来,他们就必须找个地方去消遣,什么卡拉OK舞厅啦,录像厅啦,电子娱乐厅啦,或者就找人聊天。自个儿呆在家里,他们必定会打开电视机,没完没了地看那些粗制滥造的节目。他们的日子表面上过得十分热闹,实际上他们的内心极其空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方设法避免面对面看见自己。对此我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连他们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贫乏,和这样贫乏的自己呆在一起是顶没有意思的,再无聊的消遣也比这有趣得多。这样做的结果是他们变得越来越贫乏,越来越没有了自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独处的确是一个检验,用它可以测出一个人的灵魂的深度,测出一个人对自己的真正感觉,他是否厌烦自己。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不厌烦自己是一个起码要求。一个连自己也不爱的人,我敢断定他对于别人也是不会有多少价值的,他不可能有高质量的社会交往。他跑到别人那里去,对于别人只是一个打扰,一种侵犯。一切交往的质量都取决于交往者本身的质量。惟有在两个灵魂充实丰富的人之间,才可能有真正动人的爱情和友谊。我敢担保历史上和现实生活中找不出一个例子,能够驳倒我的这个论断,证明某一个浅薄之辈竟也会有此种美好的经历。
    March 24

    趟开心扉面对生活

    其实,每个人对人生都有自己独特的诠释,是追求,是执著……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人生是成败交替的合体,是得失兼容的五味瓶,想要真正读懂人生的人,必须先读懂失败,不幸,挫折和痛苦。 独步人生,我们会遇到种种困难,甚至于举步维艰,甚至于悲观失望。征途茫茫,有时看不到一丝星光,长路漫漫,有时走得并不潇洒浪漫。这时,给自己一个笑脸好吗?让来于心底的那份执着,鼓舞着自己插上长风的翅膀过尽千帆;让来自于远方的呼唤,激励着自己带着生命闯过难关。 人们都喜欢和煦的春风,明媚的阳光,因为这会给人带来一种舒适、惬意的感觉。你的心也会有一种暖暖地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你一定会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它带有阳光的味道。其实,拥有一份阳光心态也很简单,那就是敞开心扉去面对现实。 当你以另一种心态去看现实,看世界时,你会另有一番感受,何必让你的心处在阴晦之中呢,给自己的心开一扇窗,让阳光进来。当明媚的阳光抚摸你的心时,你会一种异样的感觉,那就是阳光心态。 拥有它,你将拥有超然豁达的人生;拥有它,你就不会在苦闷失落中迷失自己;拥有它,你就不会在色彩缤纷的社会中失去方向;拥有它,你会拥有阳光般的笑容...... 敞开心扉去面对现实,你的生命将会更灿烂,更美好!也愿所有人的心都能感受到阳光般的温暖,嗅到阳光的味道!听见到大海的呼啸.....让美好的记忆伴随着你度过每一天! 朋友:如果你有心事的话,在这里你尽可以畅所欲言,在这里你可以自由自在的说出你心中的烦恼和忧伤...
                     
                                                                                让心不再忧伤
    October 10

    第九单元

    在故事的开始,我要先介绍一下情况背景。
    我是重庆人。了解重庆的朋友都知道重庆是座山城,两江环绕(长江和嘉陵江)。重庆人管单位的楼房叫单元,例如:一单元,就是指单位上修的第一栋楼房。故事里提到的九楼外修筑了一条长长的围墙。但单位上的清洁工人很懒,为了图方便,在围墙上开了个洞,每天早上收到的九单元居民家的垃圾都通过这个洞直接扔到围墙外的悬崖下。垃圾未经处理,大家也不在意,反正涨水的时候,垃圾就会被冲走了。(这就是重庆被评为脏、乱、差城市的一个原因。)直到有一天,出了人命……
    悲剧发生在早晨五点半,一个过路的老婆婆从那个洞掉下去摔死了。他的家属自然是悲
    痛不已,但经事后鉴定,的确是死于意外,所以也只好自认倒霉。单位上开除了那个清洁工人,将那个洞用水泥填上了事。但没过几天,在填上水泥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洞!接着江边的悬崖下发现了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件事惊动了厂里的保卫部门,人们纷纷议论,是哪个缺德鬼干的好事?!但九单元的居民们都说没有看见什么人干这种事,晚上睡觉前有人还看见那堵墙好好的,第二天就……家都这么说,查来查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九单元的一个疑案。
    洞当然又被封上了。但一个月后,洞又再次出现!!!这个该死的洞是堵上了出现,出现了又堵,奇怪的命案时有发生……我就不罗嗦了,在短短五个月里,有四个人从那里掉下去摔死。就这样,那道墙成了九单元居民心目中最可怕的地方。恐惧持续着,当第五个将要受害
    的人出现时,他在别人的帮助下幸运地活了下来,也揭开了那个秘密。但事情的真相远比那神秘来得更可怕。
    事情发生在一个夏天的深夜。居住在九单元二楼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寡妇,姓张,带着个六岁大的男孩,叫小强的,母子俩相依为命。大概是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吧,小强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推醒了张寡妇,妈妈,我要解手!男孩嚷道。张寡妇的好梦被儿子吵醒了,很不愉快,没好气的说了句快去吧!转身接着睡。但毕竟关心儿子,怎么还没完啊?迷糊中,张寡妇心里想。于是她叫了声:小强!不见回答,她翻身下床找儿子,一看,厕所没人,儿子也根本不在屋里!但房门敞开着,儿子的凉鞋摆在门边。小强出去了,连鞋都没穿!张寡妇这样想着,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在静夜里仍然听得很清楚。像是用重物在敲击什么的声音。张寡妇猛然想起了那堵该死的墙,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连滚带爬的下了楼,向远处的围墙望去……这一望,她望见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小强手里握着块砖头,正疯狂地撞击着那道墙的一下,又一下,动作迟缓而有力,墙上已经撞出了一个小洞,足可以供一个小孩子钻过去。张寡妇不要命一般地向儿子冲去。脚下一个趔趄,她一头栽倒在地,小强扔掉砖头,将左手和半个脑袋伸了出去……张寡妇救子情切,从地上爬起来,三两下扑到围墙边,一把抱住儿子的右脚,嘴里哭喊着:小强,你怎么了?小强啊!
    小强的力道突然大得异乎寻常,死命的往外钻,喉咙里发出恐怖的低吼声:……哇
    ……”拖着母亲的身体向前缓慢移动……张寡妇脑海里一片空白,死死地攥着儿子的脚!……响动惊醒了同楼的住户,几个男子冲了下来,拉的拉手,抱的抱腰,和数人之力好不容易,将这孩子拖了回来。张寡妇狠狠一耳光打在儿子脸上,接着又一把搂住儿子,放声大哭。

    “**
    乖宝啊!你到底怎么了?吓死妈妈了!小强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着周围,像是不懂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你这孩子!深更半夜的,搞什么名堂呀?快告诉叔叔!身旁一个男子
    发话了。小强.着一口幼稚的童音缓缓地说:下面有个老婆婆,叫我下去,陪她玩。”……
    第二天,母子俩搬出了九单元,永远离开了那个闹鬼的地方


    ~~~~~~~~~~~~

    我遇见所有的不平凡,
    却遇不见平凡的你!

    我先到

    2003214日,晚上十一点。小结来到地铁建国门站一线到二线的换乘口。

        已经三年了,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出现在这个地点。她是来等待的。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但是她一定要等。

        至于这一年中的其他任何时候,只要是乘坐地铁,她都坚持去复兴门站的换乘口换车。

        今天她仍然系着那条略有褪色的红纱巾,倚着粗大的石柱,她垂着眼睛并不看任何人,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来了,他一定会先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的,如果他不来,那么,明年再来等好了。

        列车一辆接一辆,轰鸣着从身边闪烁而过。车站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小结不能不想起往事。

        那些画面是自己一帧一帧的硬闯进脑海的,拦不住。

        三年前的情人节,小结还是一个将要参加实习的大学生,成双成对的情人节不属于她。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孩,羞怯的不敢看男生的眼睛。没有男生给她送玫瑰,她也并不在意,谁知道幸福哪天会降落在她头上呢?

        小结自己一个人跑到西单图书大厦,买了几本小说,又在附近逛了一会,看看已经快十一点了,就匆匆跑进地铁。

        站在地铁里她犹豫了一下,要去雍和宫,往哪边坐比较近一点呢?以往都是到复兴门去换车,这一回……她忽然的想去建国门换车,尽管从地图上看,两边的距离差不了太多。

        建国门站。

        从地下二层的一线地铁,换乘地下一层的二线环城地铁,要走过一个长长的通道才能到达,几乎是绕上二百多米的半个圆圈,有左右两个通道,环成一圈的设计,为的是分散人流。

        走哪一边更近一些呢?她又犹豫了一下。

        这的确太不像她往常的风格,以往她都是一个自己很有主见的女孩子,所以她经常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

        但是她今天居然为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犹豫了两次。

        地铁的红色的大钟显示,时间是十一点整。

        小结先是闻到了一阵薄薄的淡香,好象是檀香。接着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她只看到他的头发很黑。

        这个时候,地铁里已经很少人了。这个男人很挺拔的身材,颇引人注目。

        他从左边拐了过去,向通道深处走去。

        小结转身向右边转去,她不习惯和陌生人同行。

        然而,这样一来,到上层环线车站中央的时候,他们正好走到面对面。

        还是那阵淡淡的檀香味先飘了过来,小结不由的迎着这好闻的味道走上去。

        这下,小结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在地铁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睛很好看,眨眼睛的时候,很慢,很慢。

        他似乎是对她笑了一下,好象曾经认识她一样。

        但是小结不确定,因为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就这样清风拂面的一见之下,两个人同时站住。他们要等同一方向的车。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锁定了那个男人。

        刚才,他走路的样子也很好看,飘飘的,悠悠的。

        为了克制住自己,小结跑到卖零食的小窗口。

        “我要…………”实在不知道买什么。

        “买巧克力吗?今天是情人节呢,这种金帝巧克力卖的最好。服务员热情的推荐。

        “为什么?小结傻傻的问。

        “因为它的宣传语是:只给最爱的人。

        “……好吧,我要最小的那种。

        倚着粗大的柱子,小结把玩着巧克力,她并不想拆开包装,她买它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眼睛有的可看,自己的手有的可玩心慌。

        第一次有心慌的感觉。

        一阵风猛的从黑暗的地洞深处吹来,巧克力掉了,小结弯腰去拣,列车呼啸进站,她的身体越过了安全线……

        晕眩中,她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他及时的扯了她一把。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什么?他问。

        “……我应该说谢谢你……”小结红了脸。

        “恩。我应该的。他说。

        小结笑了,小时侯学雷锋做好事,完了都要这么说。

        他却淡淡的,眼睛盯着那巧克力,连列车开走了都没反应。

        “……这个送给你吧……”小结把巧克力递过去,想到情人节巧克力的含意,又很有些不好意思。

        他却坦然的接了过去,我从来没吃过……这个……很好吃吗?

        “听说,这是最好吃的巧克力呢。

        小结看着他,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他认真的把巧克力收好,然后,也看着小结,叹了口气。

        “我叫小结。

        “……我姓豫。

        “很少见的姓呢。

        “是啊。我们是同路吧?

        “我想是吧。

        ……

        就是这样了,对,一点都没有错,当时就是这么认识了。小结想。

        后来他们约会过,每次都是在地铁里见面,然后在夜色里四处漫步,他的工作很忙,白天根本没有时间。

        又是一年的情人节,他们相约在初次见面的地方碰头。

        晚上十一点整。

        一线到二线的换乘口。

        他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她还系着那条红色的纱巾。

        这一回,他拥抱了她,把略略湿润的嘴唇凑在她的耳边。

        “我从右边走,你走左边,看我们谁先到那一边,好吗?

        “不好啊,我舍不得你,要分开好长一段路呢!小结已经学会了撒娇。

        “听我的,先到的那个,要乖乖的等后到的,后到的一个要赶紧找过来啊……”他紧紧的抱着她说。

        “好吧,不过,不许跑啊,我知道我跑不过你,我们只许走哦。

        “恩,我们走……记住我的话啊!

        然后,他们分手,他向左边走,她向右边走。

        已经过了一会了,他还没有到。

        他不会走的那么慢啊。小结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先到的,还是后到的,是该乖乖的等呢?还是该在这个偌大的车站里找一找呢?

        先等吧。

        然而,她没有等到。

        她又在车站里来回来去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

        直到地铁的末班车开过。

        小结伤心的,郁郁的走出地铁,在接近地面的时候,那一刹,她好象听到他的耳语——“我先到……”

        她猛的回头去找,没有,没有人。

        他说他先到,可是,他到了哪里?

        他一直没有出现,而且,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她的视线,她的生活。

        建国门地铁,成了小结的伤心地。

        她不相信他会这样离开她,那是一个圆,他们各走了一半,就要圆满的时候,他为什么要离开呢?

        小结把一切藏在心里。

        她记得他的话:“……先到的那个,要乖乖的等后到的,后到的一个要赶紧找过来啊……”

        他如果先到了,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这以后的每个情人节,小结准时在晚上十一点来找他。

        现在,地铁又要关门了。

        小结随意的登上了一线开往东面四惠站的最后一班列车。

        她没有象往常一样去坐二线环城地铁回家,环线没有尽头。她想坐地下最深的一线,一直坐到尽头,坐到地铁车辆最后开出地洞,开上地面。

        然后再回家。

    这一次,她上了最前面的一节车厢,车门连接着司机的驾驶台。

        经过一站,车厢里的四五个人都下去了,只剩下小结。怪闷的。小结走到最前面的车门,透过玻璃,她看到前方黑暗的地洞。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看到这样的情景。

        列车就向着黑暗驶去。

        车灯照亮了幽长的地洞。

        不知道是车开的慢,还是这一站距离太长,前方总也没有站台,铁轨向黑暗中延伸着。

        忽然,有一个穿着蓝色大衣的男人出现在灯光里!站在列车前面的铁轨中间。

        小结吓坏了!

        那是他吗?正要仔细看,列车已经穿透他的身影。

        “我先到……”

        小结听到他在说。

        很清楚的话音——“我先到……”

        回头,车厢里没有别人,只有小结自己。

        声音又响起,更清晰——“我先到……”

        再回头,看到开车的司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他慢慢的回过头来,慢慢的眨着眼睛,慢慢的微笑了一下……

        列车猛的颠簸一下。车厢里的灯灭了。几秒钟后,愈来愈浓郁的檀香味道弥漫在车厢里。渐渐淹没了一切。

        灯很快又亮了。

        终于到站了。

        车门打开。

        小结冲下去,却发现那是一个陌生的站台,挂着写有站名的大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很清楚的三个字。她知道这个地方。离建国门并不远,但是,记忆中,地铁一线是没有这一站的啊……

        情人节过后,报纸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刊登了一条很短的消息,也许是怕影响了元宵节的气氛吧,连字数都登的很少。

        “一少女在地铁建国门站失足落入铁轨……”

        建国门,往东面四惠方向不远处,曾经有个地方,叫做豫王坟